第69章 木雕
沈书允慢慢地能下床走路了,顾溪和当起了她的康复训练师,一有闲暇,就扶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她因长期卧床,小腿肌肉萎缩,走路的时候有些使不上力。顾溪和害怕她会留下后遗症,每当她做完训练,都会帮她揉腿。
不得不夸一句,他的按摩手法很到位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在沈书允可承受的范围区间。沈书允从初时的难为情,逐渐习惯了他的照顾。
她抱着汤婆子趴在被窝里,被子只遮住上半身。顾溪和全神贯注地帮她按腿,偶尔会抬头询问她还疼不疼,力道是否合适。
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沈书允情绪再低落,也会在他的感染下变得轻松愉悦。他不刻意的真诚与坦然,会使人忘记拘谨,情不自禁地陪他乐陪他笑。
按完之后,顾溪和给她盖好被子,碎碎念道:“可惜外面太冷了,你的腿受不得寒,不能带你到外面散散心。”
“无妨,我本就不爱动。”
对于沈书允来说,手边有本好看的书,有可以作画的笔就足够了。
她翻开书页,安静地看起书来,顾溪和像只坐不住的猫,在床尾坐一会儿,又去床头趴一会儿,最后去地板上练拳脚。
沈书允放下书,担忧地看了他一眼,“歇一会儿吧,你旧伤在身,功力暂失,不是不宜动武吗?”
她犹记得上一次,顾溪和练到一半脸色刷白地冲了出去,像是旧疾发作。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顾溪和武功暂失的事情,还是周演告诉她的。
这下要如何解释?
顾溪和果然震惊地看着她,红着脸道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她不是不懂武功吗?可转念一想,她是天机阁的人,哪怕天资再差,多少还是懂一些吧。
不管她背后是谁,迄今为止,他装病的消息并未泄露出去,可见沈书允没有存害他的心思。况且,她冒着生命危险给梁家善后,天机阁那边也不计得失地帮着梁家……
谈生意,总好过刀剑相向,至少就目前而言,天机阁不是敌人。
沈书允眉尾扬起,心道:自然是你告诉我的。
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,只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,扬着下巴道:“这个,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既然顾溪和刻意隐瞒另一层身份,她就由着他去,看他演戏,直到他主动解释的那一天,再告诉他真相。
真好奇那时候的瑞王爷,脸上会出现怎样的窘相,谁让他假扮山匪套自己的话呢?
那段时间,她的感情在周演和瑞王爷之间摇摆不定,心被折磨得难受。每每想起,沈书允仍觉得生气,像是被戏耍了一样。可她偏又是个理智的人,理解瑞王爷的苦衷,做不出撒娇闹脾气的事。
这算是沈书允小小的报复,要怪就怪他藏着掖着,她也要让瑞王爷尝一尝烧心的滋味。
冷静的捉弄其实更让人难受,尤其这捉弄的对象是想象力丰富的顾溪和。
他心里像揣着只猫,左挠挠,右挠挠,好奇与怀疑折磨着他,他有一肚子想问的话,但碍于身份,只能保持沉默。
沈书允看到他心焦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顾溪和实在想不通,索性懒得想了。但看她笑容得意,不服输的念头升腾而起,他哼了一声,一把扛起沈书允在屋子里转圈圈。
“本王受伤不假,但扛你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
“啊——你放我下来!”
沈书允又气又笑地捶他的背。
顾溪和没有停下的意思,边跑边嘲笑道:“这点力气怎么行,本王给你捏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使力的。”
沈书允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“顾溪和,你是小孩子吗?快放我下来!”
这就是谈姐弟恋的好处吗?和他嬉闹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。
顾溪和不依不饶,“不放不放就不放,谁让你笑我的?不行,你得把我哄开心了我再放。”
沈书允眨眨眼睛,忽而指着门的方向喊道:“纸鸢来了!”
顾溪和害怕露馅,当即把她放在地上,可等了好一会儿门都没有动静,他这才意识到上当了,分外委屈道:“你又骗我……”
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沈书允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点了一点,笑眯眯道:“喏,向你道歉。”
她虽没谈过恋爱,但到底是看过现代言情剧的人,一旦认定自己的心意,自是要比大周女子更热情些。
顾溪和是个很好哄的恋爱对象,霸道蛮横只是他的表象,骨子里却是个纯情少年,略一挑逗就会面红耳赤,沈书允将他的羞涩拿捏得很到位。
他果然乐开了花,嘴角止不住上扬着,但他还想装腔作势一番,轻咳一声,“还不够,本王还在生气。”
沈书允看透了他的小心思,倒也不惯着他,笑着拾起书卷,“你气你的,我看我的。”
顾溪和拿她没办法,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什么脾气,可说话做事极有条理,温柔中夹杂着不容抗拒的气势。
她手里拿着的还是《论史》,顾溪和小声道:“这本书你都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了,还没看腻吗?”
沈书允的确看腻了,颇为无奈地指着旁边的书柜道:“那里面放着的不是习武心法,就是枪法棍法,我是半点都看不懂的。勉强能找出几本史书来,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她好想躺在被窝里看小说、追剧、刷视频,她好怀念网络时代……
顾溪和不爱读书,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,房间里的书籍少得可怜。早些年收到过一些古书,但他觉得没意思,随手一堆,如今也不知堆哪里去了。
早知道能娶个爱读书的媳妇,他就该把那些书留下来的。
他环顾四周,试图找些取乐的东西,忽然想起隔间里放着一些儿时的玩具。他从书柜里翻出钥匙,打开了那扇尘封的夹门。
门后面是个小隔间,世家大族多会修一些隐蔽的空间存放贵重东西。不过顾溪和没有藏宝的习惯,隔间都拿来堆杂物了。
里面积满了灰尘,顾溪和咳了两声,搬出一个积灰的大箱子来。他用湿抹布擦了许久才擦干净,而后搬到沈书允跟前,打开箱子。
“你挑挑看,有没有喜欢的东西?”
“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玩的?”沈书允望着满箱子花花绿绿的玩具,嘴角止不住上扬,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”
瑞王爷可真是个念旧的人。
里面有竹蜻蜓、拨浪鼓、小算盘、布老虎……
沈书允笑着将它们翻出来摆在地板上,刚要取笑这些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,目光陡然一停,等等,为什么她会在一堆玩具里看到飞机模型!
她颤巍巍地拿起模型,这是一架木头直升机,雕工细致,共有四座。螺旋桨可以旋转,两边的门可以打开。她震惊地拨动起螺旋桨,问道:“王爷,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,你知道它叫什么吗?”
莫非大周不止她一个穿越者?
顾溪和对这个怪异的小东西印象深刻,有段时间对它爱不释手。可母后看见了大发雷霆,派苏嬷嬷夺走了他的东西,他不服气,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母后那里偷了出来。
只是这一来一回,他兴致恹恹,再看它时,总想起挨骂的糟糕回忆,不怎么爱玩了。
他回道:“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叫什么,小时候回老宅探亲,从外祖母的遗物中翻出来的,你喜欢,就送给你玩了。”
沈书允心脏狂跳不止,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找,箱子底下压着几本书,看起来年代久远。
顾溪和眼前一亮,“可算找到它们了,这些是在翰林院读书的时候,同窗搜罗来的古书,我还以为弄丢了,原来被堆到了这里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将书搬出来,拿帕子擦掉面上的灰尘,乐滋滋地拿给沈书允看。
沈书允却拿着木雕手机发呆,屏幕上刻着阿拉伯数字“9:35”,数字下方刻着一幅半身像,看上去像一对母女,那个小女孩的凤眸越看越像皇后娘娘。
翻到“手机”背面,逼真的摄像头让沈书允眼皮一跳,她喃喃道:“我不是在做梦吧!”
她掐了掐自己的脸,很疼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顾溪和十分茫然地看了她一眼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沈书允把木头手机摆到他面前,试探问道:“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?”
顾溪和疑惑道:“很奇怪吗?这不就是外祖母和母后的木雕小像吗?”
这么说也没错……
沈书允无力扶额,沉默半晌,方问道:“你外祖母是个怎样的人?你见过她吗?”
顾溪和摇摇头道:“外祖母很早就病逝了,听夏府的老仆人说,外祖母得了很严重的癔症,也因此成了夏府的忌讳,就连母后也很少提及她。她的遗物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,这些东西还是我从杂物间翻出来的。”
“癔症,忌讳……”
沈书允的心沉了一下,她更相信,外祖母是被逼疯了。同为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,她们在这个时代孤独前行,很难寻到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倘若顾溪和知道她来自另一个时空,也会把她当成患了癔症的疯子吗?
“你怎么不开心了?”顾溪和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沈书允放下木头手机,认真地看着她道:“倘若我也患了癔症,你会如何待我?”
顾溪和一愣,叹口气道:“我疯癫的时候,你不是也没有嫌弃我吗?我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,想办法为你治病。总之,我不会变成外祖父那样的人,放任你不管。”
“暂且信你的话吧,”沈书允眨了眨眼,她还是想多打探一些关于他外祖母的事情,遂问道:“外祖母住过的地方,如今还有人在吗?”
“你对她似乎很感兴趣?”
顾溪和对外祖母的印象几近于无,只知道族谱上有这么一个人,母后提及她的次数甚至赶不上苏嬷嬷。她在夏府存在过的痕迹,似乎被刻意抹去了。细想起来,着实奇怪。
沈书允喃喃道:“她也许是我同乡。”
是她借尸还魂前的故乡,还是她扮作沈书允之前的故乡?见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顾溪和轻咳一声,提醒她道:“外祖母似乎不是京城人氏……”
沈书允连忙捂住嘴巴,改口道:“对,我只是觉得她很亲切,就像……就像失散多年的亲戚!”
顾溪和回道:“夏家老宅在蒲州,外祖父十年前病逝,舅舅们早已来京城做官,老宅没什么人了,由老仆人看着。你若感兴趣,等你养好身子,可以回蒲州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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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沈书允情绪再低落,也会在他的感染下变得轻松愉悦。他不刻意的真诚与坦然,会使人忘记拘谨,情不自禁地陪他乐陪他笑。
按完之后,顾溪和给她盖好被子,碎碎念道:“可惜外面太冷了,你的腿受不得寒,不能带你到外面散散心。”
“无妨,我本就不爱动。”
对于沈书允来说,手边有本好看的书,有可以作画的笔就足够了。
她翻开书页,安静地看起书来,顾溪和像只坐不住的猫,在床尾坐一会儿,又去床头趴一会儿,最后去地板上练拳脚。
沈书允放下书,担忧地看了他一眼,“歇一会儿吧,你旧伤在身,功力暂失,不是不宜动武吗?”
她犹记得上一次,顾溪和练到一半脸色刷白地冲了出去,像是旧疾发作。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顾溪和武功暂失的事情,还是周演告诉她的。
这下要如何解释?
顾溪和果然震惊地看着她,红着脸道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她不是不懂武功吗?可转念一想,她是天机阁的人,哪怕天资再差,多少还是懂一些吧。
不管她背后是谁,迄今为止,他装病的消息并未泄露出去,可见沈书允没有存害他的心思。况且,她冒着生命危险给梁家善后,天机阁那边也不计得失地帮着梁家……
谈生意,总好过刀剑相向,至少就目前而言,天机阁不是敌人。
沈书允眉尾扬起,心道:自然是你告诉我的。
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,只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,扬着下巴道:“这个,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既然顾溪和刻意隐瞒另一层身份,她就由着他去,看他演戏,直到他主动解释的那一天,再告诉他真相。
真好奇那时候的瑞王爷,脸上会出现怎样的窘相,谁让他假扮山匪套自己的话呢?
那段时间,她的感情在周演和瑞王爷之间摇摆不定,心被折磨得难受。每每想起,沈书允仍觉得生气,像是被戏耍了一样。可她偏又是个理智的人,理解瑞王爷的苦衷,做不出撒娇闹脾气的事。
这算是沈书允小小的报复,要怪就怪他藏着掖着,她也要让瑞王爷尝一尝烧心的滋味。
冷静的捉弄其实更让人难受,尤其这捉弄的对象是想象力丰富的顾溪和。
他心里像揣着只猫,左挠挠,右挠挠,好奇与怀疑折磨着他,他有一肚子想问的话,但碍于身份,只能保持沉默。
沈书允看到他心焦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顾溪和实在想不通,索性懒得想了。但看她笑容得意,不服输的念头升腾而起,他哼了一声,一把扛起沈书允在屋子里转圈圈。
“本王受伤不假,但扛你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
“啊——你放我下来!”
沈书允又气又笑地捶他的背。
顾溪和没有停下的意思,边跑边嘲笑道:“这点力气怎么行,本王给你捏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使力的。”
沈书允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“顾溪和,你是小孩子吗?快放我下来!”
这就是谈姐弟恋的好处吗?和他嬉闹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。
顾溪和不依不饶,“不放不放就不放,谁让你笑我的?不行,你得把我哄开心了我再放。”
沈书允眨眨眼睛,忽而指着门的方向喊道:“纸鸢来了!”
顾溪和害怕露馅,当即把她放在地上,可等了好一会儿门都没有动静,他这才意识到上当了,分外委屈道:“你又骗我……”
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沈书允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点了一点,笑眯眯道:“喏,向你道歉。”
她虽没谈过恋爱,但到底是看过现代言情剧的人,一旦认定自己的心意,自是要比大周女子更热情些。
顾溪和是个很好哄的恋爱对象,霸道蛮横只是他的表象,骨子里却是个纯情少年,略一挑逗就会面红耳赤,沈书允将他的羞涩拿捏得很到位。
他果然乐开了花,嘴角止不住上扬着,但他还想装腔作势一番,轻咳一声,“还不够,本王还在生气。”
沈书允看透了他的小心思,倒也不惯着他,笑着拾起书卷,“你气你的,我看我的。”
顾溪和拿她没办法,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什么脾气,可说话做事极有条理,温柔中夹杂着不容抗拒的气势。
她手里拿着的还是《论史》,顾溪和小声道:“这本书你都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了,还没看腻吗?”
沈书允的确看腻了,颇为无奈地指着旁边的书柜道:“那里面放着的不是习武心法,就是枪法棍法,我是半点都看不懂的。勉强能找出几本史书来,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她好想躺在被窝里看小说、追剧、刷视频,她好怀念网络时代……
顾溪和不爱读书,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,房间里的书籍少得可怜。早些年收到过一些古书,但他觉得没意思,随手一堆,如今也不知堆哪里去了。
早知道能娶个爱读书的媳妇,他就该把那些书留下来的。
他环顾四周,试图找些取乐的东西,忽然想起隔间里放着一些儿时的玩具。他从书柜里翻出钥匙,打开了那扇尘封的夹门。
门后面是个小隔间,世家大族多会修一些隐蔽的空间存放贵重东西。不过顾溪和没有藏宝的习惯,隔间都拿来堆杂物了。
里面积满了灰尘,顾溪和咳了两声,搬出一个积灰的大箱子来。他用湿抹布擦了许久才擦干净,而后搬到沈书允跟前,打开箱子。
“你挑挑看,有没有喜欢的东西?”
“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玩的?”沈书允望着满箱子花花绿绿的玩具,嘴角止不住上扬,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”
瑞王爷可真是个念旧的人。
里面有竹蜻蜓、拨浪鼓、小算盘、布老虎……
沈书允笑着将它们翻出来摆在地板上,刚要取笑这些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,目光陡然一停,等等,为什么她会在一堆玩具里看到飞机模型!
她颤巍巍地拿起模型,这是一架木头直升机,雕工细致,共有四座。螺旋桨可以旋转,两边的门可以打开。她震惊地拨动起螺旋桨,问道:“王爷,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,你知道它叫什么吗?”
莫非大周不止她一个穿越者?
顾溪和对这个怪异的小东西印象深刻,有段时间对它爱不释手。可母后看见了大发雷霆,派苏嬷嬷夺走了他的东西,他不服气,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母后那里偷了出来。
只是这一来一回,他兴致恹恹,再看它时,总想起挨骂的糟糕回忆,不怎么爱玩了。
他回道:“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叫什么,小时候回老宅探亲,从外祖母的遗物中翻出来的,你喜欢,就送给你玩了。”
沈书允心脏狂跳不止,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找,箱子底下压着几本书,看起来年代久远。
顾溪和眼前一亮,“可算找到它们了,这些是在翰林院读书的时候,同窗搜罗来的古书,我还以为弄丢了,原来被堆到了这里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将书搬出来,拿帕子擦掉面上的灰尘,乐滋滋地拿给沈书允看。
沈书允却拿着木雕手机发呆,屏幕上刻着阿拉伯数字“9:35”,数字下方刻着一幅半身像,看上去像一对母女,那个小女孩的凤眸越看越像皇后娘娘。
翻到“手机”背面,逼真的摄像头让沈书允眼皮一跳,她喃喃道:“我不是在做梦吧!”
她掐了掐自己的脸,很疼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顾溪和十分茫然地看了她一眼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沈书允把木头手机摆到他面前,试探问道:“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?”
顾溪和疑惑道:“很奇怪吗?这不就是外祖母和母后的木雕小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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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书允无力扶额,沉默半晌,方问道:“你外祖母是个怎样的人?你见过她吗?”
顾溪和摇摇头道:“外祖母很早就病逝了,听夏府的老仆人说,外祖母得了很严重的癔症,也因此成了夏府的忌讳,就连母后也很少提及她。她的遗物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,这些东西还是我从杂物间翻出来的。”
“癔症,忌讳……”
沈书允的心沉了一下,她更相信,外祖母是被逼疯了。同为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,她们在这个时代孤独前行,很难寻到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倘若顾溪和知道她来自另一个时空,也会把她当成患了癔症的疯子吗?
“你怎么不开心了?”顾溪和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沈书允放下木头手机,认真地看着她道:“倘若我也患了癔症,你会如何待我?”
顾溪和一愣,叹口气道:“我疯癫的时候,你不是也没有嫌弃我吗?我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,想办法为你治病。总之,我不会变成外祖父那样的人,放任你不管。”
“暂且信你的话吧,”沈书允眨了眨眼,她还是想多打探一些关于他外祖母的事情,遂问道:“外祖母住过的地方,如今还有人在吗?”
“你对她似乎很感兴趣?”
顾溪和对外祖母的印象几近于无,只知道族谱上有这么一个人,母后提及她的次数甚至赶不上苏嬷嬷。她在夏府存在过的痕迹,似乎被刻意抹去了。细想起来,着实奇怪。
沈书允喃喃道:“她也许是我同乡。”
是她借尸还魂前的故乡,还是她扮作沈书允之前的故乡?见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顾溪和轻咳一声,提醒她道:“外祖母似乎不是京城人氏……”
沈书允连忙捂住嘴巴,改口道:“对,我只是觉得她很亲切,就像……就像失散多年的亲戚!”
顾溪和回道:“夏家老宅在蒲州,外祖父十年前病逝,舅舅们早已来京城做官,老宅没什么人了,由老仆人看着。你若感兴趣,等你养好身子,可以回蒲州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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