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新人入府
中秋历来是个大日子,既庆贺丰收又团聚亲属,皇宫里也办得很是盛大,五品以上的京官们都可以携带家中亲眷入宫,共赴盛宴。
不过越是热闹的日子,皇宫的安检就越是谨慎小心。
进宫的马车从宫门外一直排到了东西大街上,堵了几百米。
徐氏上次进宫还是十多年前,小选入宫当宫女,后来被指派到晋王身边,出宫入府,直到生下了孩子成为侧妃,才有了再次出入皇宫的机会。
这一次她是晋王的侧妃,是上了玉碟的皇亲国戚,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差遣的小宫女。
她掀起一角帘子,看见了边上不断往后退的马车,那些夫人小姐们眼中的艳羡,大大的取悦了她。
大姑娘见徐氏一直望着外头,冷落了自己,不高兴了,哼哼两声,攀着她的手臂也往窗口凑。
“姨娘,你在看什么啊?我也要看。”
徐氏心情好,就把她抱在怀里,柔声哄道:“姨娘在数外面的马车呢。”
“姨娘为什么要数马车?”
“因为数完马车,我们就可以进宫了。”
“姨娘,我们为什么要进宫啊?”
大姑娘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,宫里是哪里啊,她们为什么要去啊?
嬷嬷还说进宫了要乖乖的,少说少动,要紧跟着母妃。可是她不喜欢母妃,母妃的手总是冰冰的。
徐氏微微一笑,心中是满满的骄傲,“皇宫是你皇爷爷皇祖母的家,你是她们的孙女儿,当然要进宫看他们了。”
大姑娘更糊涂了,“皇爷爷皇祖母?那我以前怎么没有皇爷爷啊。他们好看吗?会喜欢我吗,给我吃糕糕吗?”
徐氏不想给孩子解释皇帝和皇子之间复杂的关系,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辫子,自信道:“当然会喜欢你了,因为你最可爱最聪明了。”
大姑娘被这一番话夸得羞红了脸,埋进徐氏怀里偷笑。
离开宴时间还早,赵霖便带着王府家眷去了惠妃宫中。
惠妃见着儿子的时候比较多,这会儿也没多稀奇,照常问候后,便放他去了皇帝那。
“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了吧?”惠妃看向王妃,摘了手上的甲套,朝她招手,“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王妃牵住大姑娘略显僵硬的手,将她送到惠妃身边,“乖孩子,这是你祖母,快叫人。”
大姑娘看看王妃又看看惠妃,最后又回头去看徐侧妃。
徐侧妃生怕她这番行为惹恼惠妃,忙不达迭点头。
大姑娘这才回头,软软的叫了声“祖母”。
惠妃点点头,捏了捏孩子的身子,“几岁了?”
“三岁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什么名字?
大姑娘眨了眨眼睛,想起王妃和姨娘还有丫鬟们的称呼,脆生生的答道:“我叫大姑娘。”
惠妃愣了愣,“你们王爷还没给取名字?”
闻言徐侧妃拿帕子抹了抹眼角,王爷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大姑娘,谁家孩子三岁了还没取名?
林氏那个庶妃的孩子,才生下来就得了名字。难道不是儿子连名字都不能有吗?
王妃面上也有些尴尬,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姬妾生的孩子,也不上心,王爷不吩咐照顾,她也就不插手,让她们各自的姨娘管。
可这话是决计不能跟惠妃说的,毕竟在婆婆眼中不管谁的孩子都是主母的,主母理应照顾好子嗣。否则就是她失责了,不堪为主母。
“是儿媳的疏忽,忽略了大姑娘。”眼看惠妃神色渐冷,她又不疾不徐的解释:“其实这事儿媳之前也跟王爷提过,只是王爷说孩子小,先养养,等身子骨强壮了再取名。毕竟当年府上林庶妃的孩子就是…”
王妃叹了口气,拿帕子抹了抹眼角,一脸的被悲戚。
听她这般说,惠妃也想起了林庶妃的那双儿女。
那可是皇室几十年来的第一个龙凤胎,就连皇上也欢喜得很,说等满月了让把孩子送进宫来看看。
可惜的是,那对龙凤胎没到满月都去了,很是惋惜。
这几年里,霖儿也只得了大姑娘这么一个骨血,谨慎些是应该的。
“本宫知道了,这事不怪你。”
惠妃取出先前备好的玉,替大姑娘戴上,“好孩子,真聪明,这是祖母送给你的,它能保佑你健健康康的长大。”
王妃拍拍大姑娘的肩,提醒:“快说谢谢祖母。”
“谢谢祖母。”
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惠妃见完这唯一的孙女儿,心里就越发不得见,一手撑着头,“王妃瞧着清瘦了些,向来是打理府上的庶务辛苦了。本宫这有一支三百年的人参,你拿回去补补。”
旁边侍女很快送上了锦盒。
王妃双手接过,“儿媳谢母妃赏赐。儿媳是王爷的妻子,打理庶务、为夫分忧是分内之事,不辛苦。”
惠妃心中满意,她当初就是看中这个儿媳明理识大体,娘家的几个出嫁姑娘名声也不错。
美中不足的就是子嗣,成婚五年,连身孕也不曾有过,若不是霖儿其它姬妾生育过,她都以为是自家儿子有问题。
如今看来,怕是王妃身子有问题。
“王妃可有好消息?本宫一直都盼着你的嫡子呢。”
王妃心中发苦,她何尝不想要孩子,有了孩子她还会避让徐侧妃?还用担心王爷的宠爱?
“儿媳一直在调理身子,也许过一阵就能让母妃听到好消息。”
惠妃拍了拍她的手,“母妃身边有个生养嬷嬷,最是擅长调理妇人身子、安胎护胎。母妃疼你,这就把人给你了,你可要加把劲。”
惠妃身后一个嬷嬷站出来,同王妃行礼,“老奴安氏见过王妃。”
王妃扶起她,颇为客气:“以后就有劳安嬷嬷照顾了。”
“是奴才的福气。”安嬷嬷一脸板正,颇有一副公事公办的规矩人派头。
惠妃虽然看中嫡子,但也不过分强求,只要有孩子就行了。
“如今府上可有人有身孕?”
王妃为难的摇头。
“府上孩子还是多些才好。你是正妃,你的孩子是嫡出,不管旁人有多少个孩子,都越不了你去。”
惠妃以为王妃是不准府上的姬妾生孩子。
王妃心里苦,早在三年前她就停了后院的避子汤,不然林氏和徐氏怎么会有身孕?
她也明白王府若是一直无子,皇帝会对她有意见的。
“儿媳明白。王府的府医每三个月就会给妹妹们诊脉,若是有什么消息,也会立即告诉王爷和儿媳。儿媳也跟府里的妹妹们说了,谁要生了孩子就提位分。”
她这姿态放得够低了,只可惜啊,都不争气。
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。
惠妃明白儿媳话里的暗示,蹙眉问:“霖儿一月里在后院歇多久?”
“有时七八日日,又是十日左右。”
惠妃皱皱眉,我儿年青力盛,一个月就这几日?
这还是去得太少了。也许多去几次就有好消息了。
至于为什么去得少,肯定是服侍的人不得他心意。
再挑几个好些的女子就是。
王妃并不知道这番回答,又给她添了几个妹妹,只瞧着惠妃不再追问子嗣之事,顿觉松了口气,期盼宫宴早点开始。
“主子,今儿就穿那身新做的衣裳吧,衣料是王爷前些日子赏的,款式也是江南时兴的。”
“好,发钗和镯子也用李得福送过来的,别藏着掖着。”
虽然这几日赵霖没再来沈妙这,可赏赐却没断过,甚至还特地找了个江南的绣娘,放在她这里只负责她一人的衣裳。
连王妃都没这样的待遇,关禁闭的徐侧妃更是摔了不少瓷器。
家宴依旧是摆在正院,王妃不在,林庶妃便坐在了上首,仍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脸色,拨动手上的佛串。
周氏看着沈妙那身富贵精致的装扮,心头又怒又痛。
同一天进府,同样的位分,为何差别这样大?
沈妙着云锦金绣,戴东珠点翠,自己却是最普通的衣料,最次的颜色。
她招招手就能有绣娘候着,而自己却只能带着丫鬟熬夜赶衣裳。
强忍心头的哀怨,嘴上恭维:“王爷真是疼爱沈姐姐,这么好的珍珠都送给姐姐了,可惜镶在了鞋子上,若是做成项链倒是漂亮。”
沈妙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微微蹙眉,朝着王管事说:“这酒味有些烈,容易罪。拿一盏果酒上来。”
王管事本就是赵霖的人,又善钻营,自然不会拒绝她,殷勤得很。
很快送来了一壶梨花酿和两碟清爽的点心。
“主子用些糕点,精神些。”
沈妙承了他的好意,让秋分拿了一个荷包给他。
周氏见她不搭自己的话,反倒和一个管事说得起劲,越发觉得沈妙瞧不起自己。
“姐姐这主子当得越发得意了。”
沈妙抬眸对着她笑了笑,“托福。”
“王爷厚爱,铭记在心。”
周氏气结,都这么说了,她总不能说王爷宠爱你是眼瞎吧,人家也说了铭记在心,也不能攻击人家白眼狼。
李管事暗暗点头,他跟着王爷好些年头了,还是第一次见到知晓感恩王爷的,不似往常那些埋怨王爷去得少、给的赏赐不够多。
几个通房向来是没存在感的,又没男主子在,没心思争宠,便都默默的吃着菜,望着月。
沈妙一手撑额,拿帕子遮住脸,微微假寐。
熬到了时辰,外头响起一阵喧哗,王爷和王妃回府了。
这会儿众人都清醒了,都是被吓醒的。
进宫时王府的人喜气洋洋,回府时个个面色深沉,不止如此,还多了个两个容貌娇美的女子。
赵霖看女眷们神容倦怠,便挥了挥手,“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王妃忽然插了句话,令众人都停住了步子。
“王爷,这两位妹妹住哪个阁子?”
“王妃安排就是。”
“那不如安排在孙通房、王通房那?”
“可。”
众人心头松了一口气。
和通房住一起,看来也是通房了。就算生了孩子,也不能提位分。
可没等这口气松完,又提了上来。
“那月底进府的宁庶妃,住哪个院子?”
什么!还有人!
一来就是庶妃,家世必定是上好的,若是生下一儿半女,那岂不就是侧妃了!
王爷府上的侧妃位都满了,她们再怎么努力也都只能呆在这个位置上了,要被压制一辈子。
这下别说通房们,就连一向无欲无求的林庶妃都变了脸色,手上的佛串也不拨了。
沈妙更烦,如今府上只有她和王妃是独居一个院子,王妃那是不能塞人的,庶妃也不能去和通房们挤一个小院子,唯有她那里宽敞能住人。
一旦那位宁庶妃住进来了,那她就是寄人篱下,处处都要敬着庶妃。
她望向赵霖,期盼他不要塞人到她的阁子。
赵霖也正好向她看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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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宫的马车从宫门外一直排到了东西大街上,堵了几百米。
徐氏上次进宫还是十多年前,小选入宫当宫女,后来被指派到晋王身边,出宫入府,直到生下了孩子成为侧妃,才有了再次出入皇宫的机会。
这一次她是晋王的侧妃,是上了玉碟的皇亲国戚,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差遣的小宫女。
她掀起一角帘子,看见了边上不断往后退的马车,那些夫人小姐们眼中的艳羡,大大的取悦了她。
大姑娘见徐氏一直望着外头,冷落了自己,不高兴了,哼哼两声,攀着她的手臂也往窗口凑。
“姨娘,你在看什么啊?我也要看。”
徐氏心情好,就把她抱在怀里,柔声哄道:“姨娘在数外面的马车呢。”
“姨娘为什么要数马车?”
“因为数完马车,我们就可以进宫了。”
“姨娘,我们为什么要进宫啊?”
大姑娘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,宫里是哪里啊,她们为什么要去啊?
嬷嬷还说进宫了要乖乖的,少说少动,要紧跟着母妃。可是她不喜欢母妃,母妃的手总是冰冰的。
徐氏微微一笑,心中是满满的骄傲,“皇宫是你皇爷爷皇祖母的家,你是她们的孙女儿,当然要进宫看他们了。”
大姑娘更糊涂了,“皇爷爷皇祖母?那我以前怎么没有皇爷爷啊。他们好看吗?会喜欢我吗,给我吃糕糕吗?”
徐氏不想给孩子解释皇帝和皇子之间复杂的关系,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辫子,自信道:“当然会喜欢你了,因为你最可爱最聪明了。”
大姑娘被这一番话夸得羞红了脸,埋进徐氏怀里偷笑。
离开宴时间还早,赵霖便带着王府家眷去了惠妃宫中。
惠妃见着儿子的时候比较多,这会儿也没多稀奇,照常问候后,便放他去了皇帝那。
“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了吧?”惠妃看向王妃,摘了手上的甲套,朝她招手,“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王妃牵住大姑娘略显僵硬的手,将她送到惠妃身边,“乖孩子,这是你祖母,快叫人。”
大姑娘看看王妃又看看惠妃,最后又回头去看徐侧妃。
徐侧妃生怕她这番行为惹恼惠妃,忙不达迭点头。
大姑娘这才回头,软软的叫了声“祖母”。
惠妃点点头,捏了捏孩子的身子,“几岁了?”
“三岁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什么名字?
大姑娘眨了眨眼睛,想起王妃和姨娘还有丫鬟们的称呼,脆生生的答道:“我叫大姑娘。”
惠妃愣了愣,“你们王爷还没给取名字?”
闻言徐侧妃拿帕子抹了抹眼角,王爷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大姑娘,谁家孩子三岁了还没取名?
林氏那个庶妃的孩子,才生下来就得了名字。难道不是儿子连名字都不能有吗?
王妃面上也有些尴尬,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姬妾生的孩子,也不上心,王爷不吩咐照顾,她也就不插手,让她们各自的姨娘管。
可这话是决计不能跟惠妃说的,毕竟在婆婆眼中不管谁的孩子都是主母的,主母理应照顾好子嗣。否则就是她失责了,不堪为主母。
“是儿媳的疏忽,忽略了大姑娘。”眼看惠妃神色渐冷,她又不疾不徐的解释:“其实这事儿媳之前也跟王爷提过,只是王爷说孩子小,先养养,等身子骨强壮了再取名。毕竟当年府上林庶妃的孩子就是…”
王妃叹了口气,拿帕子抹了抹眼角,一脸的被悲戚。
听她这般说,惠妃也想起了林庶妃的那双儿女。
那可是皇室几十年来的第一个龙凤胎,就连皇上也欢喜得很,说等满月了让把孩子送进宫来看看。
可惜的是,那对龙凤胎没到满月都去了,很是惋惜。
这几年里,霖儿也只得了大姑娘这么一个骨血,谨慎些是应该的。
“本宫知道了,这事不怪你。”
惠妃取出先前备好的玉,替大姑娘戴上,“好孩子,真聪明,这是祖母送给你的,它能保佑你健健康康的长大。”
王妃拍拍大姑娘的肩,提醒:“快说谢谢祖母。”
“谢谢祖母。”
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惠妃见完这唯一的孙女儿,心里就越发不得见,一手撑着头,“王妃瞧着清瘦了些,向来是打理府上的庶务辛苦了。本宫这有一支三百年的人参,你拿回去补补。”
旁边侍女很快送上了锦盒。
王妃双手接过,“儿媳谢母妃赏赐。儿媳是王爷的妻子,打理庶务、为夫分忧是分内之事,不辛苦。”
惠妃心中满意,她当初就是看中这个儿媳明理识大体,娘家的几个出嫁姑娘名声也不错。
美中不足的就是子嗣,成婚五年,连身孕也不曾有过,若不是霖儿其它姬妾生育过,她都以为是自家儿子有问题。
如今看来,怕是王妃身子有问题。
“王妃可有好消息?本宫一直都盼着你的嫡子呢。”
王妃心中发苦,她何尝不想要孩子,有了孩子她还会避让徐侧妃?还用担心王爷的宠爱?
“儿媳一直在调理身子,也许过一阵就能让母妃听到好消息。”
惠妃拍了拍她的手,“母妃身边有个生养嬷嬷,最是擅长调理妇人身子、安胎护胎。母妃疼你,这就把人给你了,你可要加把劲。”
惠妃身后一个嬷嬷站出来,同王妃行礼,“老奴安氏见过王妃。”
王妃扶起她,颇为客气:“以后就有劳安嬷嬷照顾了。”
“是奴才的福气。”安嬷嬷一脸板正,颇有一副公事公办的规矩人派头。
惠妃虽然看中嫡子,但也不过分强求,只要有孩子就行了。
“如今府上可有人有身孕?”
王妃为难的摇头。
“府上孩子还是多些才好。你是正妃,你的孩子是嫡出,不管旁人有多少个孩子,都越不了你去。”
惠妃以为王妃是不准府上的姬妾生孩子。
王妃心里苦,早在三年前她就停了后院的避子汤,不然林氏和徐氏怎么会有身孕?
她也明白王府若是一直无子,皇帝会对她有意见的。
“儿媳明白。王府的府医每三个月就会给妹妹们诊脉,若是有什么消息,也会立即告诉王爷和儿媳。儿媳也跟府里的妹妹们说了,谁要生了孩子就提位分。”
她这姿态放得够低了,只可惜啊,都不争气。
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。
惠妃明白儿媳话里的暗示,蹙眉问:“霖儿一月里在后院歇多久?”
“有时七八日日,又是十日左右。”
惠妃皱皱眉,我儿年青力盛,一个月就这几日?
这还是去得太少了。也许多去几次就有好消息了。
至于为什么去得少,肯定是服侍的人不得他心意。
再挑几个好些的女子就是。
王妃并不知道这番回答,又给她添了几个妹妹,只瞧着惠妃不再追问子嗣之事,顿觉松了口气,期盼宫宴早点开始。
“主子,今儿就穿那身新做的衣裳吧,衣料是王爷前些日子赏的,款式也是江南时兴的。”
“好,发钗和镯子也用李得福送过来的,别藏着掖着。”
虽然这几日赵霖没再来沈妙这,可赏赐却没断过,甚至还特地找了个江南的绣娘,放在她这里只负责她一人的衣裳。
连王妃都没这样的待遇,关禁闭的徐侧妃更是摔了不少瓷器。
家宴依旧是摆在正院,王妃不在,林庶妃便坐在了上首,仍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脸色,拨动手上的佛串。
周氏看着沈妙那身富贵精致的装扮,心头又怒又痛。
同一天进府,同样的位分,为何差别这样大?
沈妙着云锦金绣,戴东珠点翠,自己却是最普通的衣料,最次的颜色。
她招招手就能有绣娘候着,而自己却只能带着丫鬟熬夜赶衣裳。
强忍心头的哀怨,嘴上恭维:“王爷真是疼爱沈姐姐,这么好的珍珠都送给姐姐了,可惜镶在了鞋子上,若是做成项链倒是漂亮。”
沈妙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微微蹙眉,朝着王管事说:“这酒味有些烈,容易罪。拿一盏果酒上来。”
王管事本就是赵霖的人,又善钻营,自然不会拒绝她,殷勤得很。
很快送来了一壶梨花酿和两碟清爽的点心。
“主子用些糕点,精神些。”
沈妙承了他的好意,让秋分拿了一个荷包给他。
周氏见她不搭自己的话,反倒和一个管事说得起劲,越发觉得沈妙瞧不起自己。
“姐姐这主子当得越发得意了。”
沈妙抬眸对着她笑了笑,“托福。”
“王爷厚爱,铭记在心。”
周氏气结,都这么说了,她总不能说王爷宠爱你是眼瞎吧,人家也说了铭记在心,也不能攻击人家白眼狼。
李管事暗暗点头,他跟着王爷好些年头了,还是第一次见到知晓感恩王爷的,不似往常那些埋怨王爷去得少、给的赏赐不够多。
几个通房向来是没存在感的,又没男主子在,没心思争宠,便都默默的吃着菜,望着月。
沈妙一手撑额,拿帕子遮住脸,微微假寐。
熬到了时辰,外头响起一阵喧哗,王爷和王妃回府了。
这会儿众人都清醒了,都是被吓醒的。
进宫时王府的人喜气洋洋,回府时个个面色深沉,不止如此,还多了个两个容貌娇美的女子。
赵霖看女眷们神容倦怠,便挥了挥手,“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王妃忽然插了句话,令众人都停住了步子。
“王爷,这两位妹妹住哪个阁子?”
“王妃安排就是。”
“那不如安排在孙通房、王通房那?”
“可。”
众人心头松了一口气。
和通房住一起,看来也是通房了。就算生了孩子,也不能提位分。
可没等这口气松完,又提了上来。
“那月底进府的宁庶妃,住哪个院子?”
什么!还有人!
一来就是庶妃,家世必定是上好的,若是生下一儿半女,那岂不就是侧妃了!
王爷府上的侧妃位都满了,她们再怎么努力也都只能呆在这个位置上了,要被压制一辈子。
这下别说通房们,就连一向无欲无求的林庶妃都变了脸色,手上的佛串也不拨了。
沈妙更烦,如今府上只有她和王妃是独居一个院子,王妃那是不能塞人的,庶妃也不能去和通房们挤一个小院子,唯有她那里宽敞能住人。
一旦那位宁庶妃住进来了,那她就是寄人篱下,处处都要敬着庶妃。
她望向赵霖,期盼他不要塞人到她的阁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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